深冬的胡杨林早已是干枝但却仍然遒劲，这里虽然叫做胡杨林，但其实只有十来棵树，桐汐一改往日的苗装穿上了适合雪夜潜行的黑衣白外罩静静地站在一棵胡杨树下。雪是新下的，松软，掩盖了战场的血腥，血盖着雪，雪又盖上了血。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桐汐靠着树闭目养神，这两日为了制药费了好些心血，从苗疆来的时候只带了最关键的几味，其余的都要现配，哱拜军营内有药但却不能光明正大的支取，只能拿些不相干不紧缺的托说是自己炼药用，剩下一些生长范围广的全靠自己的经验和理论知识翻雪地找来。

雪地里传来一下一下的沙沙声，桐汐睁开眼看清来人，笑着上前:“义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桐汐本是一孤女，从前陆炳在贵州时见她冰雪伶俐，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无处可去又可怜的紧便时常给她些吃食衣物，相处的多了发现这小姑娘学东西非常快，习文练武都是好手，又与陆绎年纪相仿便收为义女取名桐汐，当时和陆绎岑福等人玩的可好了，后来培养了一段时间陆炳就让她加入锦衣卫放在贵州当眼线。

“顺道来看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陆绎拍了拍身上的雪，“这些年在苗疆很累吧，听说你被选成了圣女。”

“是啊，义父和义兄离开后我被选入了土司府当小丫鬟，后来被前任圣女扶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学医，学药，学蛊。累是真的累但还算不负所托。”桐汐低着头，“这次害岑福哥重伤如此实在是我失察。”

“与你无关，就算你发现了那是岑福又怎样？难道你还能在别人的眼前做手脚吗？”

“义兄，这瓶是解药，不过有些药材实在找不到我就替换了，药效可能没那么立竿见影，不过后续的调理普通大夫也能做。”桐汐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陆绎，又解下了腰间绑着的布袋，“这里面是我做的一些毒药，标签都是贴好的，解药我没有备不过我写了方子在里面，每种药的用法用量还有效果都写的清清楚楚，里面还有一张是给岑福调理的方子。”

“辛苦了。”

“不辛苦，这次事终究是我惹出来的。”桐汐摇着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此一别又要多久才能见到你们了。”

“如今我是指挥使，你如果不想再干，随时告诉我。”陆绎拍了拍桐汐的肩，“不过要趁早，因为我也不太想干下去了。”

“你……”桐汐一愣，震惊的抬起头来。

“如今朝堂纷争汹涌，结党、倾轧，我虽说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却只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干的大多不是些光彩的活，从前年少时想报国为民，现在累了，只求自保。”

“既然义兄都不想待在朝堂里了，我还干这活做什么，我没有义兄那么大理想不过是报答义父义兄的养育之恩罢了。”桐汐笑得灿烂，别人都道圣女风光，谁要当谁当去吧，“那就有劳义兄帮我安排喽。”

“好，你回去后着手去找下任圣女，剩下的我来安排。”陆绎见桐汐笑得开心心情也好了起来，“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没有了，义兄慢走。”桐汐想了想开口。

“好。”

看着雪地里的陆绎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桐汐在胡杨树下坐了一会儿后潜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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